神经假体恢复完全瘫痪患者的行走能力
一种带有AI控制脊髓刺激的硬膜外植入物,使一名颈椎损伤患者能够自然行走和爬楼梯。
引言
2025年6月,世界见证了一个被专家称为“运动障碍治疗新纪元开端”的事件。期刊 Nature 发表了瑞士研究人员——来自NeuroRestore(EPFL与洛桑大学医院的联合项目)的Grégoire Courtine和Jocelyne Bloch团队——关于脑-脊髓接口(BSI)的研究,该接口使一名38岁、因不完全性颈椎损伤(C5/C6)瘫痪十年的患者能够再次自然行走、爬楼梯,甚至穿越复杂地形。
这一成就不仅仅是神经假体领域的又一次成功。与需要手动控制或拐杖的现有外骨骼不同,也与之前依赖运动检测器、给患者带来人为启动步态感觉的硬膜外刺激系统不同,BSI创建了一座“数字桥梁”。它直接将大脑的运动皮层与脊髓的运动中枢连接起来,恢复了因损伤而中断的自然连接。患者Gert-Jan(仅允许使用其名字)能够用意念控制动作。“在努力重新站立12年后,现在我学会了正常、自然地行走,”他说。
事件详情与时间线
前身:从运动传感器到“意念”。 瑞士的工作是多年演化的结果。最初,他们的脊髓刺激解决方案依赖于对残余运动的分析或可穿戴传感器。但这造成了延迟和人为感。真正的突破发生在团队决定直接从源头——大脑——读取信号时。
“数字桥梁”的技术结构。 BSI系统由两个植入物组成:
- 皮层植入物(WIMAGINE): 两个64电极阵列(8x8),直径50毫米,封装在厚度与颅骨相当的钛壳中。该装置放置在硬脑膜上(硬膜外),不穿透脑组织,确保了长期信号稳定性并最小化损伤。该植入物读取来自负责腿部运动的体感运动皮层的脑皮层电图(ECoG)。
- 脊髓植入物: 一个电极植入腰骶部脊髓的硬膜外,该区域负责产生迈步动作。
工作原理: 头部植入物捕捉与移动腿部意图相关的脑活动模式。人工智能(AI算法)实时解码这些信号。然后通过无线方式传输到便携式计算机(背在背包中),在那里转换为脊髓刺激器的指令。刺激器向脊髓相应区域发送精确电脉冲,引起腿部肌肉收缩。从意念到动作的整个回路只需几分之一秒。
控制质量与感觉反馈。 瑞士的研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独特的,因为它只提供运动控制。然而,2026年4月,加州大学尔湾分校(UC Irvine)和加州理工学院的研究人员迈出了下一步:他们创建了一个双向接口(BDBCI),不仅控制外骨骼,还提供反馈。一名使用该系统的研究参与者(50岁)不仅控制步态,还通过刺激体感皮层“感受”到地面接触。在步数计数测试中,她的准确率达到93%。
与此同时,中国科学家展示了一种基于EEG帽(无需脑植入)的系统,用于中风后患者;在新加坡,一项AI控制的经皮(非侵入性)脊髓刺激(tSCS)临床试验也已启动。
影响与意义
对科学与神经康复。 瑞士的工作是一个概念验证:大脑与脊髓之间的“数字桥梁”是可行且有效的。患者Gert-Jan展示了自然动作、穿越障碍和爬楼梯的能力——这些任务是经典外骨骼用户无法完成的。
神经可塑性现象。 最意想不到的发现是:即使BSI关闭,患者仍持续表现出改善。经过40次使用该接口的训练后,他的行走指数评分(WISCI II)从6提高到16。这意味着该接口促进了长期神经可塑性——患者自身神经通路的恢复。
对患者。 对于数百万脊髓损伤患者(仅美国就有约30万患者),这项技术提供了生活质量的根本改善。正如UC Irvine神经学教授An Do所指出的:“恢复行走能力是瘫痪患者康复的首要任务之一。”
局限性。 目前,该技术仅在少数患者身上进行了测试(2025年前仅有一例;瑞士团队正在准备一项有三名参与者的研究),并且需要在大脑和脊髓中植入电极。此外,设备仍然笨重(可穿戴计算机)。
关键参与者的反应
瑞士团队(EPFL/CHUV)。 Grégoire Courtine和Jocelyne Bloch已经开始招募下一批参与者。他们的目标是商业化和系统小型化,以消除“背包”中的计算机。
美国科学家(UC Irvine/Nature)。 美国团队专注于双向性和便携性,使用了嵌入式计算系统(3个48 MHz微控制器),无需外部计算机。
科学界。 反应从热情到保守克制。神经外科教授Michael Fehlings(多伦多大学)称这项生物工程“真正杰出”,但指出研究中的患者数量很少。Daniel Rubin博士(哈佛/MGH)指出,由于非侵入性记录方法,来自大脑表面的信号可能不够“干净”,无法控制精细的手部运动。
替代方法(中国、意大利)。 在关于侵入性的争论持续之际,中国和意大利的团队正在积极推广非侵入性EEG帽。尽管信号质量较低,但无手术风险使这些技术可能更易普及。
预测与结论
截至2026年5月的现状。 我们正站在“意念可读”假体时代的门槛上。侵入性BSI接口提供了前所未有的高精度和自然运动。双向BDBCI系统恢复了失去的触觉。同时,针对病情较轻的患者,微创解决方案也在开发中。
主要挑战:
- 小型化与无线通信。 当前原型仍有外部单元。向完全植入式系统(如UC Irvine所追求的)的过渡是未来几年的事情。
- 成本与可及性。 电极植入、长时间校准和AI训练是昂贵的过程。医疗系统能否负担得起?
- 损伤的个体性。 大多数成功案例发生在不完全损伤(部分连接保留)中。该系统对完全解剖性脊髓横断的患者是否有效?理论上,如果损伤下方的神经元存活,答案是肯定的,但这仍有待证明。
2030年预测。 第三代神经假体很可能作为某些类别脊髓损伤康复的标准进入临床实践。它们将变得侵入性更小(可能使用在单个神经元水平工作的超薄碳/金刚石电极),并将成为全球领先神经外科中心的特色。
结论。 恢复患者行走能力的脑-脊髓接口不是科幻情节,而是2025-2026年记录在案的事实。当然,这项技术从实验室原型到大众市场产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主要的事情已经发生:瘫痪不再是不可逆转的。意念与动作之间的桥梁已经建成。
— Editorial Team